在第三栏,应征额,实征额,差额,备注,一栏一栏往右排。
他画完表格,开始往里填数字。
从第一张纸的第一行开始,逐条录入。
格式不统一的,他在脑子里换算,斗换成石,旬报折算成季报,一边算一边填。
值房里只剩炭条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同一时刻,丞相府值房。
李斯坐在案后,面前站着冯青。
“萧何到了?”
“到了,半个时辰前进的值房,属下把账目放在他案上了。”
李斯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道。
“他什么反应?”
冯青想了一下。
“进门先看了一眼纸,摸了两下,然后坐下来就开始翻,翻完之后没说话,直接找炭条画表格了。”
李斯的嘴角往上提了半分。
“画表格?”
“对,竖线横线分栏分行,把数字往里填,属下在门口看了一眼,他填的速度很快,斗和石的换算都是心算,没用算筹。”
李斯站起来,走到值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不用管他,让他自己做,做完了再说。”
冯青弯腰退了出去。
李斯一个人站在门口,手背在身后。
陛下说萧何精于律法,通晓户籍,善于统筹钱粮调度。
现在看来,至少前两条没说错。
进门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整理数据,不问来由,不问目的,不问自己为什么被征辟到咸阳来。
拿到账就算,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账房,要么是在基层管了太多年烂摊子,养成了看见数字就想理清楚的本能。
李斯转身走回案后坐下来,从案角拿起一张纸,提笔写了几行字。
萧何,沛县主吏掾,到京首日即着手整理六郡三年粮赋烂账,心算换算无误,条理清晰,未问一句来由。
他把纸折好,塞进竹筒封了蜡。
“来人,送寝殿。”
咸阳宫寝殿。
嬴政接到竹筒的时候正在批造纸署的扩产方案,拧开蜡封抽出纸条看了一眼。
他把纸条搁在案角,微微牵了下嘴角。
到京首日即着手整理烂账,未问一句来由。
这就对了。
萧何这种人不需要你告诉他为什么,你把活摆在他面前,他自己就会干。
嬴政拿起笔,在纸条背面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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