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从引水口往下划。
“水多的时候渠里灌满了往外溢,冲毁渠堤,水少的时候引水口一露出水面,整条渠系直接瘫痪。”
蒙毅在门口听着,眉头拧了起来。
李苒没有停。
“还有渠底的坡降,我看竹简上标注的数据,从引水口到末端灌区落差不到三丈,全长三百余里,平均坡降太小了。”
她有些不耐烦。
“坡降小意味着水流速度慢,流速慢意味着泥沙沉积快,你们每年得花多少人力去清淤?”
蒙毅的脸色变了。
他开口了,声音压着火。
“姑娘,郑国渠是大秦立国之本,修了十余年,征发数十万民夫,润泽关中四万顷良田,你一来就把它批的一文不值?”
李苒转过头看了蒙毅一眼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眉心那道浅纹还是那个深度。
“我没说它一文不值,我说它设计粗放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。
“粗放不代表没用,代表还有巨大的改进空间,你们每年征发几万人清淤,如果在渠系关键节点加装沉沙池和分水闸,清淤的人力至少能砍掉七成。”
蒙毅的手按在腰间,嘴唇抿着。
嬴政在矮案后面开口了。
“蒙毅。”
蒙毅的身体绷了一下。
“退下。”
蒙毅看了嬴政一眼,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,弯腰退出了门外。
行宫正室里只剩嬴政和李苒两个人。
李苒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在帛图上。
“陛下,我说话不好听,但我没时间绕弯子。”
嬴政看着她。
“关中现在的旱情,靠清淤解决不了,渭水水位在持续下降,上游来水不够,你把渠底刮到石层也没用。”
她的手指在帛图上画了一个圈,圈住了渭水中下游的一段河道。
“解决办法只有一个,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去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她画圈的位置。
“怎么提?”
李苒转身走到自己的图纸旁边,从那叠厚厚的设计图里抽出两张,铺在嬴政面前。
“这两样东西,一个叫筒车,一个叫龙骨水车。”
她的手指点在第一张图上。
“筒车利用水流自身的动力转动轮盘,轮盘上绑着竹筒,竹筒入水舀满,转到顶部倒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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