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。
“看。”
扶苏弯腰把竹简捡起来,就着微弱的烛光展开第一卷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。
某县今年入夏旱灾,余粮存储三千二百石,受灾民户两千四百,灾民总数一万一千口。
某县秋收征赋额度四千石,实征三千一百石,缺额九百石,缺额原因为二百三十户绝户无人耕种。
某县本年度徭役征发一千二百人,实到八百七十人,逃役三百三十人,死于途中者四十六人。
扶苏的手在竹简上攥紧了。
“父皇,这是什么?”
嬴政的声音从矮案后面传过来。
“关中三个县今年夏秋两季的真实账册,不是呈报上来的漂亮奏牍,是朕让人重新核查过的。”
扶苏把三卷竹简一卷一卷翻过去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一万一千口灾民,余粮只有三千二百石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道。
“一石粮够一个成年男人吃一个月,三千二百石够三千二百个人撑一个月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扶苏的脸上。
“可灾民有一万一千口。”
扶苏攥着竹简的手指在抖。
“差了将近八千口的粮。”
嬴政点了下头。
“你看看第二个。”
扶苏把竹简翻回去,找到第二栏。
征赋缺额九百石,绝户二百三十户。
“绝户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?”
扶苏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全家都死了,没人种地了。”
嬴政的声音没有加重。
“二百三十户,按一户五口算,一千一百五十个人,今年不交赋税不是因为他们抗税,是因为他们不在了。”
扶苏把竹简放在地上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。
嬴政接着往下说。
“第三栏,徭役逃役三百三十人,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逃?”
扶苏张了张嘴,没有出声。
“他们不是不想服役,是家里已经饿的揭不开锅了,再走人就全家死绝了,逃了至少还能回家种一季地。”
嬴政从案上拿起一支笔,蘸了墨,在一块空白竹片上写了三个数。
一万一千。
三千二百。
四十六。
“这三个数字你记住。”
嬴政把竹片推到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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