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什么时候动身?”
扶苏想了想。
“明天卯时,走之前我再去看一眼那块地。”
蒙恬点了下头。
“臣替公子准备行装,十人随从臣来挑,全部换便装,不带任何能暴露公子身份的东西。”
扶苏应了一声,掀开帐帘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他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将军。”
蒙恬抬起头。
扶苏站在帐门口,北风从背后灌进来,把他粗布短衣的衣角吹的啪啪响。
“父皇让我种地这件事,我原来不懂他什么意思。”
蒙恬等着。
“蹲了十天,我懂了。”
扶苏的手指在帐帘上捏了一下。
“一粒种子从入土到破土,急不得,但也不能不管,该浇水的时候必须浇,该培土的时候必须培,少一步都不行。”
扶苏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治天下……也是这个道理吧。”
蒙恬站在案后,手指搭在剑柄上,看着帐门口那个粗布短衣沾满泥巴的身影。
他想起了嬴政帛条上那行字,朕要他蹲在地里,手上沾着泥,膝盖跪在土坎上,亲眼看着一棵苗从土里钻出来。
“公子路上小心。”
扶苏点了下头,转身走进了北风里。
帐帘落下来,蒙恬把帛条收好塞进贴身暗袋,走到案前坐下。
他提笔写了两行字。
公子扶苏已领旨,明日卯时启程,走山间小路,预计十日左右可抵咸阳。
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封进竹筒,叫来亲卫。
“走小路送回咸阳,直接交到蒙毅手上。”
亲卫接过竹筒快步退出。
蒙恬靠在案后,北风从帐帘的缝隙里灌进来,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想起那段红薯藤块,想起嬴政帛条上写的亩产为粟米之十倍以上。
如果是真的,北疆三十万大军的粮草问题就解了。
如果粮草不再依赖关中运输,关中的百姓就不用年年加赋。
百姓不加赋就不会怨恨朝廷,不怨恨朝廷六国旧地就稳了。
蒙恬把手按在案面上,手掌压着那份军报,上面写着本月北疆粮草消耗数和关中转运到位数。
到位数比消耗数少了四万石。
每个月都少,少到蒙恬不敢让下面的人知道,怕动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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