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”
胡亥的脸色白了。
赵高看着他脸上的血色退干净,嘴角微微收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公子当了皇帝,这一切就不一样了。”
赵高直起身子,手掌摊开放在案面上,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。
“公子坐在那个位置上,整个大秦从咸阳到苍梧,从陇西到辽东,四海之内,全是公子的。”
胡亥的眼睛动了。
那一下很微小,嘴唇还抿着,但眼珠往上转了一点,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扩大。
赵高看见了。
他等了十二年的那一下终于出现了。
“公子想过住在咸阳宫正殿里是什么滋味吗?”
赵高的声音变了,缓慢而诱惑。
“百官跪在殿下,三呼万岁,公子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俯视天下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想要什么就有什么。”
胡亥的呼吸变粗了。
“天下最好的丝帛做成公子的衣裳,天下最好的美酒摆在公子的案上,天下最好的马拴在公子的御马厩里,天下最美的人侍候在公子身旁。”
赵高一句一句往下说,每说一句就停一息,让那些字在胡亥脑子里落稳了再往下送。
“没有人能管公子,没有人能约束公子,因为公子就是大秦的天,公子就是法,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胡亥的手从锦袍衣角上松开了,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,掌心出了汗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种亮和他平时看鸟雀走狗时的兴奋不一样,从眼底深处翻上来的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认识的东西。
“老师,我……”
胡亥的嘴唇动了两下,声音卡在嗓子里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我能吗?”
赵高等的就是这三个字。
“公子当然能。”
赵高的手从案面上伸过去,握住了胡亥的手腕。
“臣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胡亥的眼睛瞪大了。
赵高的声音压回去,回到了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度。
“虎符臣有,调兵文书臣也写好了,城南三处坊市藏着三百甲兵,都是周章的人。”
胡亥的手腕在赵高的掌心里颤了一下。
“今夜子时,陛下一断气,臣立刻带人封锁宫门,用虎符调禁军三千人控制咸阳城,然后以陛下的名义拟一道遗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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