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青也看着皇帝的手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偏室外面传来亲兵换岗的脚步声,踩在石板上。
嬴政先开了口。
“朕今天砸了一上午鹿粪,两只手磨出了四个水泡,施了两分地的底肥。”
这声音十分平淡。
“你说后世一台车一天收一百亩。”
沈长青点点头。
“朕和那台车之间差了两千年。”
嬴政把手翻回来,按在膝盖上。
“但那台车是从这两只手开始的。”
沈长青肩膀抖了两下,把脸埋进帆布包里闷声咳了几下,接着抬起头,眼眶湿了。
“陛下说的对。”
青年用仅剩的拇指和无名指抹了一把脸。
“后世所有的东西,无人机也好,收割机也好,十四亿人的饭碗也好,全是从一粒种子一把锄头开始的。”
沈长青的声音稳了下来。
“陛下今天做的事,就是那个开始。”
嬴政站起身,走到案几旁端起那碗粟粥递给沈长青。
沈长青接碗时差点滑脱,皇帝的手从底下托住了。
青年喝了几口粥,放下碗,嘴唇上沾着米汤。
“陛下,臣还有一件事想说。”
嬴政看过去。
“后天下种的时候,陛下能不能把臣背到地头上去?”
嬴政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臣想亲眼看着种子进土里。”
沈长青说话很轻。
“臣外婆说过一句话,种子进了土,人心就踏实了。”
嬴政在矮榻边站了一会儿。
“后天卯时,朕来背你。”
沈长青嘴角动了一下。
嬴政走出偏室,沿着甬道往暗门走。
走到拐角时,蒙毅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,压的很低。
“陛下,李斯刚才递了一封密折进来。”
嬴政停下脚步。
“他说什么?”
蒙毅停顿片刻。
“他说周章从城东副营调出了三百人,现在分散藏在咸阳城南三个坊市的民宅里,每处一百人,甲胄和兵器装在粮车底下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墙壁上划了一道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李斯查过了,这三百人不在禁军正册上,是赵高用中车府的关系从副营抽调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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