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在黑暗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水声。
嬴政在这阵水声里闭上了眼。
……
翌日。
车队在辰时前拔营上路,走了不到两个时辰,前方探路的郎卫回报,漳水南岸有一片开阔的河滩地,地势平坦,适宜扎营。
嬴政从帘缝里看了一眼。
就是这里。
竹简上标注的那个位置,漳水南岸,河面可涉渡,南岸大片荒滩,无村落无人烟。
他的声音从帘后飘出来,断断续续的。
“就在这里扎营。”
李斯属吏接令去安排。
前军的郎卫先行清场,在河滩北侧划定了营地范围,辒辌车被安置在营地正中。
嬴政等辒辌车停稳之后,下了一道口谕。
这道口谕比之前所有的都狠。
“辒辌车百步之内,不许任何人停留。”
“违令者斩。”
口谕传出去之后,值守的郎卫面面相觑。
之前是十步,后来是三十步,现在直接扩到了百步。
但没有人敢吭声。
郎卫们退到了百步开外,在那里站了一圈。
辒辌车孤零零的停在营地正中央,四周空空荡荡,只有秋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卷动车帘的边角。
赵高的心腹站在百步线外面,目光紧紧锁着辒辌车的方向。
消息很快送到了赵高的车厢里。
“百步?”
赵高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。
心腹低着头。
“是,百步之内不许任何人停留,违令者斩。”
赵高端着水碗没有喝,他的手指搭在碗沿上叩了两下。
百步。
一个将死之人,今日把所有人推到了百步之外。
赵高想到了一种可能。
临终。
真正的临终之前,帝王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最后的样子。
嬴政这个人的骄傲他太清楚了,这辈子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。
从封殿三十步到不想被打扰,如今扩到百步,定是不想被人看见死的瞬间。
赵高把水碗放下。
“依旧不用管他,让他安安静静的去。”
心腹退出车厢。
赵高独自坐在帘后,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他以为嬴政在等死。
他不知道嬴政其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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