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剜掉烧烂的肉,一声不吭。
枪伤的,子弹还嵌在骨头里,他用钳子往外拔的时候,战士把枪托咬出了牙印。
刀伤的,肠子塞回去缝几针,疼得浑身发抖也不叫唤。
骨折的,没有夹板,朱满仓让人找来砸断的枪托用绑腿固定。
直到他走到了一个掩体,看到那个靠在重机枪上的身影,忍不住喝问伤员边上的战士:“他伤得这么重,为什么不喊我?”
那个战士流着泪道:“他不让我喊,不让我喊啊,说我喊了他就自己打死自己。”
朱满仓赶忙检查那个伤员的情况,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,左胳膊从肘关节断了,断口用绑腿扎着,绑腿上的血已经变成黑褐色了,应该是扎了很久了,断肢处也被黑色的土覆盖了。
朱满仓仔细辨认了一下,这不就是他之前在炮阵地看到的那个重机枪手。
“卫……卫生员!”重机枪手小声地喊着朱满仓。
“你想说什么,我听着。”朱满仓听不清只能把耳朵趴在伤员嘴边。
“不,不怪他,是我不让他叫的,我这这个伤不用治的,就算治好了我也废了,当不了兵,种不了地,我不想给国家添麻烦。”伤员的声音越说越低。
“活着不好么?”朱满仓低声道。
“把活着的机会留给战友们吧,他们治好了还能继续杀敌,我...”伤员后半句没说出来就没了动静。
朱满仓抬头那个战士已经闭上了眼睛,他赶忙探鼻息,摸脉搏。
确认这个战士已经牺牲后,朱满仓默默帮他整理了一下仪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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