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把弹片周围的炎症和水肿消掉三成,为手术创造出清晰的操作平面,这些她做到了,效果明明白白写在血管造影片上。
但刚才那个惊险场面,血压往下掉、心率往下滑的时候,她的针下去能起效吗?
周主任说得对,时间短,等不了。
针灸起效需要时间,几分钟,十几分钟。
但就在那几分钟里,病人的脑供血在往下走,随时可能停。
那支进口药推进去,几秒钟。
就几秒钟的时间,血压回来了,心率稳了,命保住了。
西药可真厉害啊!
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这话要是搁在几年前,打死她也不会这么认为。小时候跟着奶奶学着认各种草药,房前屋后种着紫苏、薄荷、金银花,奶奶教她哪片叶子治咳嗽、哪朵花泡水能下火。
后来跟着师父董济民,练针,认穴组方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在军区医院坐诊,中医科的门诊号永远是满的,来的人有当兵的有家属有地方上的农民,一副方子几毛钱能管一个星期。
那些药是山上采的、药铺抓的、太阳底下晒的,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这么些年,她从来没对中医有过半点儿动摇。西医她也学,但一直觉得,中医是根,是底子,西医是枝叶,是后头的事。
但今天,她亲眼看见了西药的速度和力量。
不是听说,也不是从书上读到的,隔着玻璃窗亲眼看见,一支药推进去,几秒钟,血压从安全线以下拉回来。
现在她人就在观察室里,看着手术室里护士把苏振邦身上的血迹擦干净,把手术单往上掖了掖。
赵学礼脱了手术衣,摘了手套,从手术室里出来。走廊里冷飕飕的,他把口罩拉下来挂在耳朵上,朝观摩室的方向走过来。
推开门,看见沈青梧站在窗边,他拉开椅子坐下,朝她摆了摆手,示意她也坐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沈青梧回到椅子上坐下,两手搁在膝盖上,“在想那支药。”
赵学礼把口罩从耳朵上摘下来,团了团塞进口袋里,靠在椅背上,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说这个。
“你说去甲肾上腺素啊。”
“那只药可是咱们周主任的心头宝,轻易不会拿出来使。药房老孙每回盘点都念叨,说那几支药比他工资还金贵。今天也是没办法了,血压那个掉法,阿托品和麻黄碱都没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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