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军医打开胸腔看了看,判断风险太大。
周围全是大血管和神经,手里没有体外循环设备,硬取就是送命。
位置凶险,暂时没办法处理,那颗弹片就这么留了下来。
就这么留了将近二十年。
弹片在身体里待了二十年,周围的纤维组织一层一层地增生、包裹,把它和周围的大血管、神经紧紧地长在一起。
本来可以相安无事。
人这辈子身体里带点战场上的纪念品,不稀罕。
但这几个月弹片周围开始出现慢性感染,组织坏死,病人的症状越来越重。
头晕、胸痛、呼吸困难,弹片开始移位,压迫到迷走神经和部分大血管。
再不取,等到弹片穿透血管壁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
但要取,那颗弹片紧贴主动脉,周围还有迷走神经、交感神经链、胸导管。
分离过程中哪怕手抖一下,弹片刮破主动脉外膜。
主动脉可是心脏出来的第一根大血管,血压最高的地方,破了直接往外飙血,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。
协和的开了三次讨论会,血管外科和胸外科的主任都来了。
会议室里那张长条桌上摊满了片子,X光正位片、侧位片、血管造影片一字排开,大家对着片子看了又看,把铅笔点在弹片的位置上,左量右量,谁也不敢拍这个板。
这个手术要取的弹片,位置比当年肝门部胆管癌还刁钻。
胆管癌再凶险,至少是在组织里剥离,有层次可分。
这颗弹片是贴在主动脉弓外膜上的,间隙不到一毫米,周围被二十年的纤维组织包裹得严严实实,根本分不清哪是弹片、哪是瘢痕、哪是血管壁。
但这个人,是上头交待了,一定要尽全力救治。
赵学礼只能和其他人一起,商量再商量。各种方案都拿出来讨论过,又被一个一个地推翻。
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体外循环、深低温停循环。
把病人的体温降到十八度,让心脏停跳,在没血的环境下取弹片。
这个方案在理论上可行,但风险同样极大。
五十七岁的人,能不能扛住深低温,术后能不能醒过来,心脏复跳之后能不能维持住,都是未知数。
讨论会散了之后,赵学礼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透,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摆着苏振邦的病历和那几张片子,台灯的光把弹片的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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