拽了一步:“外科有句老话,手术台上没有回头路。每一刀下去,只有后果。
你刚才说的那种实习生,是不清楚自己不知道,上了台像颗定时炸弹。
但还有一种更麻烦的,知道一星半点,也肯学,但他从来不想这一刀为什么要下、下一步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拉钩拉得稳,扶镜子扶得好,器械传递也利索,主刀大夫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,指令执行得一丝不差。但台上出了计划外的状况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判断,是愣住。
因为没人告诉他这一步该怎么办。”
“他知道这台手术的每一个步骤,但他不知道这些步骤背后的‘为什么’。所以这种人永远只能执行指令,不能参与决策。
主刀手里握着刀,脑子里想的是后面三步。
上手术台的时候,你手里握着拉钩,脑子里想的是什么?是握稳,还是下面可能遇到什么?”
周建军把手里转着的钢笔搁下了。
孙志国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
。因为他发现,自己目前就停在那个位置,指令能执行好,钱大夫让他拉钩他拉钩,让他调整方向他调整方向。
但钱大夫从来不跟他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,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下一步。
沈青梧看着他的神情,也没继续往下,只接回了最初问的那个问题。
“你想要知道主刀下一步要干什么,先得知道这台手术从头到尾有多少个关键步骤,每个步骤的解剖层次在哪里,哪些区域是危险区,哪些操作会牵拉到迷走神经,牵拉到哪个程度需要干预,哪个程度可以观察。”
“以前我跟孙主任的时候,上台前先看手术方案。不是看一遍,是翻来覆去地看。从切皮到关腹,每一个关键步骤画出来,旁边标注可能遇到的风险和应对措施。
血管走形画红笔,神经分布画蓝笔,危险区域打三角符号,术中可能牵拉到迷走神经的步骤用红色箭头标出来。
旁边再批注两套方案。方案一,如果病人对牵拉敏感,心率降到多少以下要先下针干预。
方案二,如果病人耐受良好,可以观察到什么程度。”
说着,拿过一张空白草稿纸,随手在上面画了几笔。
“比如一台胃大部切除。十二指肠球部周围有迷走神经肝支和腹腔支,分离幽门的时候最容易牵拉到。如果你不知道这个解剖关系,主刀的钳子往那儿一走,你的拉钩角度跟着偏,迷走神经牵拉过度,心率往下掉,麻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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