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科办公室又热闹起来了。
不是从前那种热闹。
从前是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，沈青梧坐在中间，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她面前递，她答，他们记。
热闹是热闹，但那热闹浮在面上，看着热火朝天，实际有多少直接落到脑子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现在的热闹不一样。
周建军把一份病历分析摊在桌上，钢笔在纸上画了好几道箭头，旁边还标注鉴别诊断的依据。
主诉、现病史、既往史、辅助检查，一条一条筛出来，再用箭头把支持点和待排除项串联起来，最后在诊断栏里写下自己的判断。
每一条都有出处，每一处推断都有依据，条理清晰，诊断有据。
李文斌把内科手册摊开在旁边，推了推眼镜，手指从解剖图谱上那一排淋巴结分组划过去：“不对不对，你看这一页，胃左动脉旁淋巴结属于第七组，这里的暴露要领写的。”
“哪有，你看的这个是标准解剖位，我说的是术中实际暴露。”孙志国把手里的手术记录往桌上一拍，指着自己画的那张示意图，“钱大夫那天在台上说了，胃周淋巴结暴露的关键不在分组，在于牵引方向和层次。
你拉钩的角度偏了，暴露的就是另一组。这里不是第七组的问题，是牵引。”
“哦，”李文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凑近了看孙志国画的那张示意图，看了好一会儿，“你的意思是，层次不对，导致分组乱了？”
“对！就是这个意思！你总算明白我什么意思了。”孙志国长出一口气，拿手指在示意图上又画了一道，“你看，如果牵引方向往这边偏，暴露的就是脾门方向，往这边偏才是胃左动脉根部。钱大夫说我上次拉钩角度偏了，就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等等，那你说的这个层次——”李文斌又翻了翻手册，“手册上怎么没写？”
“手册是手册，上手术台才知道，书上画的解剖图和活人肚子里的是两码事。”孙志国拍了拍手术记录本，“钱大夫都说了，有些东西只能在台上学，书上写不明白。”
李文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拿笔在自己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行字，又抬头问：“那你上次拉钩偏了那回，是怎么发现的？”
“钱大夫骂的呗。”孙志国苦笑，把手术记录翻到某一天的某一页，手指点在上面，“你看，这里让我重新调整牵引方向，调整完之后淋巴结立暴露出来。
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，下了台我自己回去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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