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断腿的随处可见,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。
顾沉舟走进来时,一个正在换药的年轻士兵疼得大叫,看到军座进来,立刻咬紧牙关,把惨叫憋了回去,脸都憋紫了。
“疼就喊出来,不丢人。”顾沉舟走到他床边。
那士兵最多十八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右腿从膝盖以下截肢了,空荡荡的裤管扎着。
他摇摇头,声音发颤:“不疼……军座,我……我还能回部队吗?”
顾沉舟看着那截空裤管,心中一痛,但脸上保持平静:“等伤养好了,可以去后勤部门,或者回乡荣养。国家不会忘了你。”
“我不想回乡。”年轻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“我老家被鬼子占了,爹娘都死了。部队就是我的家……现在腿没了,家……家也不要我了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终于忍不住,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。周围其他伤员也默默别过脸,或偷偷抹泪。
顾沉舟沉默片刻,在床边坐下:“你叫啥名?哪年当的兵?”
“王二狗,今年三月……刚当兵三个月。”
“二狗,你听我说。”顾沉舟声音放得很温和,“仗,不是只有前线才叫打。后勤、运输、通讯,样样都是打仗。你识不识字?”
王二狗茫然地摇头。
“那想不想学?”
年轻士兵愣住了,忘了哭。
“等伤好了,我找人教你识字、算数。学会了,去军需处帮忙,清点物资、登记造册。这也是在抗战,也是在出力。”顾沉舟看着他,目光坚定,“只要心还想着打鬼子,在哪儿都是前线。”
王二狗用力点头,眼泪又涌出来,但这次,眼里有了光。
顾沉舟又挨个看望了几个重伤员,对每个人都细细问上几句。
走到最里面时,看到了李国胜——这位猛将躺在病床上,胸口缠满绷带,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,脸色苍白。
“军座。”李国胜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顾沉舟按住他肩膀,在床边坐下,“伤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国胜想咧嘴笑,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,“就是……往后怕是冲不动了。医生说,肋骨断了三根,肺叶让弹片擦了,左手尺骨骨折,就算好了也使不上大力气了。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不甘:“军座,我……我想辞了新三师师长的职。我这身子,带不了兵冲锋了。”
顾沉舟看着这位从北伐时就跟着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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