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石门岭主峰。
甘粕重太郎裹着军大衣站在岩洞口,山风凛冽,吹得他面皮发紧。晨雾如纱,笼罩着山峦,也掩盖了山下中国军队的火把长龙,但他知道,那些火把意味着什么。
整整一夜,山下枪声未绝。不是大规模进攻,而是零星的冷枪、冷炮,还有骑兵的骚扰。中国军队像狼群一样围着山头打转,不急着扑上来撕咬,只是不停地制造紧张,消耗守军的精力和弹药。
“师团长。”参谋长田中从洞内走出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杯沿有锈迹,“喝点水。”
甘粕重太郎接过杯子,抿了一口。水是浑浊的,带着土腥味,这是昨夜士兵们挖地三尺,从石缝里渗出的泥水,沉淀了半夜才得这么半杯清水。
“饮水情况如何?”他问,声音嘶哑。
田中脸色难看:“主峰的水源昨天就被支那军在上游截断了。各中队收集的雨水、渗水,最多还能支撑一天。如果今天不下雨……”
甘粕重太郎望向天空。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但毫无雨意。
“食物呢?”
“更糟。”田中艰难道,“突围时抛弃了大部分辎重,携带的口粮只够一日。昨日已减半分配,今天……恐怕要再减半。”
一日口粮分成四天吃。甘粕重太郎不用问也知道士兵们现在的状态——饥饿、干渴、疲惫、恐惧。
他走到岩洞边缘,俯视下方。晨雾渐散,可以清楚看到中国军队的工事。
环绕山脚的战壕,层层叠叠的铁丝网,还有隐约可见的炮兵阵地。那面青天白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旗下一队队士兵正在换防,精神饱满,士气高昂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山上日军阵地。士兵们或坐或躺,许多人连整理军容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军官的呵斥声有气无力,回应的是麻木的眼神。
“伤亡统计出来了吗?”甘粕重太郎问。
“初步统计,昨夜袭扰中伤亡三百余人。主要是……冷枪。”田中顿了顿,“支那军有神枪手,专打哨兵、军官。现在各中队都不敢派人站岗了,只能趴在工事里观察。”
甘粕重太郎心头一沉。这是最恶毒的战术——不急于进攻,只是不停地放血,让伤口无法愈合,让恐惧慢慢发酵。
“援军有消息吗?”
田中摇头:“昨夜发了三封求援电报,南昌方面只回了一封,说已派独立混成第20旅团紧急驰援,预计今日午后可抵石门岭以北。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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