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城墙下,士兵们席地而坐,有的在擦枪,有的在写家书,有的在低声唱歌。
他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:
“旗正飘飘,马正萧萧,枪在肩刀在腰,热血似狂潮……”
顾沉舟停下脚步,静静听着。
许多年前,在长沙,在榔梨,在浏阳河,那些倒下的弟兄们,唱的就是这首歌。
如今,歌声还在,人已不同。
但精神,从未改变。
……
永修城北五里,雷家岗。
日军第33师团前锋部队在此处勒马。联队长城崎大佐举起望远镜,清晨薄雾中的永修城轮廓逐渐清晰。而当视线聚焦在城北外围阵地时,他的呼吸为之一窒。
三里长的弧形防线上,战壕纵横交错,如大地龟裂的纹路。铁丝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鹿砦层层叠叠,明碉暗堡的射击孔如同无数只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来敌。
更远处,永修城墙明显经过了加高加固,城头沙袋工事密布,隐约可见火炮的轮廓。
这不是溃军应有的防御。
“联队长……”副官惊疑不定,“支那军的准备好像很充分。”
城崎放下望远镜,脸色阴沉。他策马回奔,两刻钟后,在雷家岗以南见到了师团主力。师团长甘粕重太郎中将正站在一处土坡上,同样举着望远镜。
“师团长阁下!”城崎滚鞍下马,“永修外围防御极为严整,不似仓促构筑。守军恐怕……”
甘粕重太郎没有回头,望远镜依然抵在眼前。许久,他缓缓放下,脸上阴晴不定。
确实太整齐了。战壕的走向、火力点的布置、障碍物的设置,都透着专业和从容。这绝不是一支刚刚“溃退”的败军能在一夜之间完成的。
难道中计了?
这个念头让甘粕重太郎后背渗出冷汗。但旋即,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九江那边的战报不会假,荣誉第一军主力正在猛攻九江,这是多方确认的情报。
“通讯兵!”甘粕重太郎转身,“立刻给九江小野少将发电,询问当面之敌具体情况!我要知道,攻击九江的支那军到底有多少兵力,什么装备!”
“哈依!”
等待回电的一个时辰里,永修城方向一片死寂。没有挑衅的枪声,没有示威的炮击,只有晨风吹过原野,吹动青草和硝烟混合的气味。这种沉默,反而让日军军官们心中越发不安。
上午八时,九江回电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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