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国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,只是从喉咙深处,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呜咽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:
“那娃……那娃刚才……就在里面……锯腿的时候……一直喊……喊‘旅长……我疼……我好疼啊……’师座……师座啊……那时候……我……我这儿……”
他空着的右手指着自己的心口,“像是被捅进了烧红的刺刀……还在里面搅啊……搅啊……”
说到这里,周卫国再也抑制不住,紧紧咬住自己的手掌,强忍着不哭出声来,生怕惊扰了帐篷里的伤兵。
牙齿深深陷入皮肉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。
周卫国却浑然不觉,断断续续地,如同梦呓般说道:
“那小子……那小子刚刚在里面……被锯腿的时候……喊……喊‘旅长,我疼,我好疼……’师座……那一刻……我的心……像是在被刀子一片片地剐啊……”
顾沉舟看着眼前这个痛苦得几乎崩溃的悍将,心中亦是翻江倒海。
他用力扶住周卫国微微颤抖的肩膀,狠狠拍了拍他的背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我懂!我知道你心痛!痛吧,痛完了就好了!哭出来,不丢人!”
周卫国这个铁打的汉子,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伏在顾沉舟的肩头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发出无声的、压抑的痛哭。
顾沉舟任由他宣泄着情绪,目光转向一旁的田国安院长,沉声询问:“田院长,现在医院情况怎么样?”
田国安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无奈和敬佩交织的复杂神情:“顾师长,伤兵太多了,床位倒是勉强够用,最棘手的是镇痛药物严重不足,尤其是吗啡。弟兄们大多是被炮弹炸伤,创口又大又深,一针吗啡下去,根本压不住那钻心的疼。可要是用两针……咱们的库存根本撑不住啊!这就是弟兄们都在……都在忍痛的原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:“我想给他们用两针,可……可这些兵,都是好样的!他们自己坚决只打一针,都说不愿意多用,要把药留给更需要的兄弟……都说自己的那份,给别人打……”
田国安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:“师座,不瞒您说,我干军医这么多年,像荣誉第一师这样的兵,这样的硬骨头,真不多见!”
顾沉舟默默颔首。
对于田国安的夸赞,他没有言语,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,一股酸涩直冲鼻尖。
过了一会儿,周卫国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,只是肩膀依旧微微耸动。
顾沉舟猛地又拍了拍他的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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