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容易才止住了笑,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,走到方孝孺面前,那高大的身影,几乎将方孝孺完全笼罩。
他低下头,凑到方孝孺的耳边,用一种极低,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声音说道。
“方先生,你跟我们这些粗人讲忠义,那你先告诉我们,什么是忠?什么是义?”
“我们只知道,十年前,我们幽州被鞑子围困,朝廷的援军,迟迟不到。是我们王爷,带着我们这帮弟兄,硬生生守住了幽州城,把鞑子给打了回去!”
“我们只知道,这些年,我们吃的军粮,穿的军饷,全都是王爷一个人想办法给我们弄来的!朝廷的户部,连一粒米,一文钱都没给过我们!”
“我们只知道,我们的兄弟要是战死了,王爷会亲自把他们的骨灰送回家,会给他们的家人一大笔抚恤金,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!而朝廷呢?只会给我们一张冷冰冰的阵亡文书!”
张玉的声音,越来越激动,他的唾沫星子,都快喷到方孝孺的脸上了。
“所以,方先生,你告诉咱,咱是该忠那个高高在上,连我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皇帝,还是该忠我们这个能带着我们打胜仗,能让我们吃饱饭,能让我们活得像个人的王爷?”
方孝孺被他这一番话,问得是哑口无言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张玉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这些年,朱元璋为了削藩,对几个藩王的打压,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。
尤其是对兵权最盛的秦王朱枫和燕王朱棣,更是处处提防,处处掣肘。
断军饷,派监军,这些都只是最基本的手段。
方孝孺甚至听说,有一次朱枫在漠北打了大胜仗,斩首数万,报到朝廷,朱元璋非但没有嘉奖,反而还下旨申斥,说他“擅开边衅,有伤天和”。
这种事情,在他们这些文人看来,或许是帝王心术,是制衡之道。
可在这些枕戈待旦,日夜与鞑子厮杀的边关将士看来,这就是赤裸裸的……寒了人心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方孝孺的嘴唇哆嗦着,他想说,天子是天子,君臣大义,不能动摇。
可这话,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看到,周围那些幽州士兵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狼的眼神。
他们看着金陵城的方向,眼神里没有对天子的敬畏,只有对他们王爷的,狂热的崇拜和担忧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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