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收回目光,敛了心神,转身又往后厨去。
今日已无昨日开业那般捧场的热闹,来的多是闻风而至的新客,才是真正检验酒楼口碑的时候。
她走到二楼廊边,扶着栏杆朝下望去。大堂里已坐了不少食客,伙计正捧着菜牌穿梭其间,向客人细细介绍着店中的京式招牌。
那些菜名,凌海县人大多未曾听过:黄金鸡、炙子羊肉、玉井饭、山海兜……
一道道京城风味引得客人好奇,少不得都要点上几样尝尝。最后总不忘添一份卖得最俏的冷吃羊,或是寓意冬去春来的梅花汤饼。
苏棠瞧着不少客人尝过第一筷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,她唇边也不禁浮起笑意,看来,这间专做京城风味的酒楼在凌海县算是站稳脚跟了。
凌海有酒楼,京城有茶饮铺子,京郊还有庄子,苏棠仿佛已看见白花花的银钱长着翅膀朝自己飞来。
什么情呀爱呀的愁绪,此刻通通给金灿灿的俗世欢喜让了位置。若非怕吓着账房先生,她真想立刻冲去柜台瞧瞧午市的流水。
可还没等她的金山银山梦做踏实,楼下街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喧哗。
莫不是出了什么事?苏棠心头一紧,快步走回窗边推开窗扇。
却见许淳安勒马停在了酒楼门前。
“霜檐冻霰映灯红,鼎沸珍馐暖玉盅,
千骑衔云驰朔雪,一楼贮味胜春风。”
许淳安坐在马上,抬眸望来,正与她目光遥遥相接。
最后一句诗韵犹在风里荡着,他已含笑扬声道:“此楼风味甚合我意。待交完差事,定要来小酌一杯,不知掌柜的可欢迎?”
他这话虽是对着酒楼说,目光却只落在窗内那道身影上。
街上百姓早被那首诗引得喝彩连连,更有大胆的姑娘将香囊荷包往他怀里抛。许淳安却恍若未觉,只静静望着苏棠,眼底笑意温润,似冬阳化雪。
楼内光影朦胧,外人瞧不真切苏棠神色,只当是这位京城来的大人被酒菜香气勾动了馋兴。
一时间,好奇的、凑热闹的、真想尝鲜的食客纷纷涌进酒楼,不过转眼工夫,德胜楼便已座无虚席,门外竟排起了长队。
苏棠在窗内望着他,心里怎会不明白:这人哪里是馋酒?分明是存了心,用这般风雅又张扬的方式,替她的酒楼捧场。
她从未想过,清冷矜贵如许淳安,竟也会当街说出这般近乎饭托的话来。
唇边不由漏出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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